阿雄超市

“你为什么总是在后退。”


贺涵抽过胡汉新手里的听诊器,径直放在心口。


“在我面前你不用忍耐,汉新你记住,温柔并不仅仅是你唯一的武器,在任何一段关系里,我们要懂得索取。”


“没有可是。收起你的顾虑,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崇高,而你,也绝对比你自己所认识的,更值得被爱。”


“好了——从收益的角度来看,跟你在一起,我甚至有了专属的家庭医生。而没有什么比健康更为宝贵,所以,这么个大便宜,我会放着不要吗?”

很难

If heaven and hell decide that they both are satisfied


And illuminate the no's on their vacancy signs


If there's no one beside you when your soul embarks


Then I'll follow you into the dark



我不信他没有,他只是忍了麻了克服了。

明楼在他的一生中,是如何处理他对自己和对外界的恐惧的?

无岛港

后台吵得很,这只是一个小型的演出,而且正式呈现在下下周。郭志绕过电子琴和几张围成圈的板凳,手里提着一袋可乐和一小叠传单。他一直走到最里面都没有看见焦阳,倒是碰上好几个高中同学,大家分到不同的系竟然一直都没打能打个照面。一群人咧着嘴喊郭志会长,还拉着新生跟他打招呼。郭志也不应,把手里文学社的传单往出派。


“退休了,退休了。”


焦阳从半层楼高的架子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卷尺和小笔记本儿,他腾出手从塑料袋里抽了一瓶可乐,用牙咬着拧开了,一仰头就下去半瓶。


“胆子肥了你,要送饭送水的叫别人不行。骗我来这里搞宣传。”


把笔夹到耳朵上,焦阳从郭志手里把传单抽过去点...

无岛港

秋天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郭志从学校后门一路往北骑去找骆驼。树影海浪似的一次次拂过他的脸。法国梧桐的叶子摔下来在他的车筐里安全着陆,郭志决定把它一并送给咖啡。


骆驼是大四的,常常翘课溜出来帮他表哥看音像店,郭志锁了车,在门口发现抽烟的骆驼。他其实不买碟,也不太熟悉骆驼,但是对方主动请缨要介绍咖啡加冰的主唱给他,郭志觉得错过这种机会自己就真的傻逼了。



咖啡并没有来,郭志骑了十分钟的车只要到他的电话。骆驼踩灭了烟屁股,说你俩一看就是一类人,弄得郭志脑子里天马行空信息爆炸,不知道是否可以为这种评价狂喜欢庆。但他还是分出来一部分情绪来不满,他的心为即将见到咖啡猛跳了一路,他骑得那样快,...

无岛港

-他必须承认,在公交站无意间听到的那段崇拜论让他挺嗤之以鼻。哪来那许多轰轰烈烈,找到能够相处的人已实属不易,更何况——郭志不认为自己会多么崇拜一个身边的人,崇拜是建立在遥远上的。

-但几乎忍不住冲到台上去的也是他。郭志躲进人群,躲进高举的一双双手背后,电吉他和架子鼓敲出一条条锋利的线,四面八方地射出去互相织网。他透过缝隙和肢体的弧度看见咖啡,头发没有造型刘海挡了脸,闭着眼睛像在喃喃自语又像嘶喊到极点。

被爱疏远,被爱疏远。

中场休息的时候郭志就离开了,焦阳在走廊打电话,食指卷在电话线里。

“头儿不听啦?”

“听不懂,不听了。”

咖啡的苦恼他一个也听不明白,不知道怎么解开它们,也不知道怎么成为它们的缘由。

记梗

贺涵其实早就给黄志雄买了几款名表,却都被黄志雄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手上还是戴那块黑色的塑料army watch。

其实那些表黄志雄也不是没戴过,他第一次戴贺涵送给他的表是去见贺涵的叔叔。尽管贺涵跟他解释了半天叔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大家也就是就在渔场附近的餐馆里聚一下吃顿饭,黄志雄还是换了衬衫和西装裤,若没有贺涵阻拦可能还要借他的三件套然后再打个领带。

贺涵靠在卫生间门口看黄志雄把头发撩上去定型,露出美人尖,再梳整齐鬓角,然后低着头认认真真地一层层把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在黄志雄对着镜子愣了半天转过来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贺涵笑得弯了眼睛,一句“很帅”说得黄志雄红了脸。

黄志雄本都擦干...

万宝路3

卷帘门制造出夜里唯一的声响,黄志雄蹲在地上落锁,刘华盛站在里屋门口透过桌面和凳子腿的条条框框看他,头一次觉得黄志雄像深色的一小团抹布,可怜兮兮的。

他因为见过黄志雄打架的样子,印象里只有高大威猛雷厉风行这样的字眼,颓废不过是打火机的盖子将他盖住了,真点着了,风都吹不灭。“老黄”过得不好,心里不舒坦,这他知道,就是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

他也同样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跟黄志雄将就着住。

从贺涵的房子里搬出来的时候他是那么毅然决然,绷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把包裹套在行李箱拉杆上,从城郊的别墅沿着贺涵带着他开车经过无数次的路线走了快三公里。喝光了背包里的水汗还在往下流,他觉得自己还有劲儿,可怎么也...

那种在爱人怀里颤抖释放的冲动只要稍不加管束就会冒出来,且不论时间地点,伴随着强烈的痛苦和难以名状的难受。海拔的升高并不阻止什么,愈发稀薄的空气和高压只让人更接近原始,他的大脑仿佛也被吸到真空只剩下那种强烈渴望被不断提纯,度数随着颠簸一路飘高。

黄志雄觉得他可以拍一部文艺片,目前缺一台好的机器,一些大叶子盆栽。

拍一部两小时的默片,叶片将画面分割到只剩零星碎片,明楼在蓝灰色的夜里睡觉。再拍一部留给自己,时间不定,也许半小时,也许整整一晚,取决于他躺在明楼边上看他多久才能入眠。

他不想关掉漏掉明楼轻微的鼾声或翻身挤压被褥的声音,但也不准备说什么情话实话。他们的爱总是越强越没有声音,比如明楼把他从出租房的地上搂起来的时候,比如明楼进入他的时候,比如他看着明楼的时候。

十二点一过,蹦迪的,闹腾的,基本都散了,剩下几个三三两两喝酒的散客。乐队和主唱也撤了,黄志雄关了闪光灯,随手点了一首粤语老歌,留着音响孤零零地唱去地下搬东西。推开门,下楼梯,再推开门,他看见明楼倚在台球桌上,交叉着腿,一手拄着球杆,一手夹着烟往唇间送。

-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