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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田原来是不知道黄志雄会弹吉他的。


2.
沈之萍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山本给整个组都放了假,才有人想起圣诞节的事。安田从CBD一直把车开到海边,在路边停了一会儿---他借了辆敞篷,让他在海风的咸味里吐烟,把一边刘海拢到脑后去。他不知道黄志雄带没带他配过去的小灵通,但还是发了条短信。

海是什么颜色?灰色还是蓝色?

黄志雄没回,倒是拨来电话,说自己在他十一点方向大概五十米,鱼太多了,搬不来,要搭把手。

他就踩着一地的鱼鳞和塑胶水管过去,看半只胳膊都在手套里的黄志雄把被网缠住的鱼往外捡。

“别光看着。”

“噢。”

两人一起把满泡沫箱的鱼往棚里搬,安田眼疾手快接住了滑落的两条小的,歪着脑袋左看右看。

“....?”

“这两条拿回去吃行不。”

黄志雄看他那样突然就想乐,挠挠鼻梁忍住了,抽了个塑料袋给他装好打结又放回手掌上。

回家。
安田高兴了一路,不知道黄志雄悄悄给鱼摊留了钱。



3.
他拉着黄志雄回大陆。

山本的女儿曾是安田的学妹,小姑娘是中日混血,两种语言都讲得很利索,还跟安田学了一嘴怪调粤语。

小姑娘跟朋友们正在上海边沿的小郊区里采风,一帮人找了个小树林办圣诞party, 硬是一个长途打到山本办公室,叫安田也过来。

于是他还了刚借的敞篷车,拉着黄志雄去机场。一天一夜,都不用带换洗衣服。他没说明目的地,黄志雄也没问。

“不知道你当初怎么过来的。香港嘅机场好乱,跟紧我啊。”

“跟着呢。”



4.

“来啦,郭富城!你迟到噢!”

黄志雄看着被羽绒服裹成熊的姑娘一下子就跳到眼前,抱着安田叫了另一个名字。

他冲被抱的看过去,收到一个得意的眼神。



5.
他还是穿着那件高领橘色毛衣,临走着急错套了黄志雄的夹克,多出的那份空荡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

十二岁啊。

黄志雄想,抛开他所做过的一切,安田小他整整一轮。温州和香港相隔千里,而法国跟香港,又是几个千里,几个地球仪。

这两年他已经好了很多,常常想究竟是自己丢下了良心,还是上帝原谅了他。安田像永远跳动的火,他叼着烟看,一点点凑过去引燃烟头。他甚至慢慢开始戒酒,吃一点粥饭,然后居然能去捕鱼。

如果世界上所有事都是巧合,那就很难判定对错。他并不太喜欢打鱼,但是如果明天还跟安田住在一起,他就去打鱼,而如果明天他决定去死,那就不去。

安田喜欢喊他“靓仔”,还给他买了条红围巾,硬是要把年龄掰回几岁。他似乎真有让人年轻的法力,甚至对于自己,也可奏效。

那指着天空大喊“今天今天星闪闪”的男孩子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哪里是他的安警官。黄志雄不太懂粤语,但知道这是一首持续大热的«梦伴»,明明是伤心的故事却曲调欢乐,悲伤在快节奏的前奏里就被发泄殆尽。偶尔安田会在洗澡的时候如此指天高唱这首歌,弹簧腿一踩一踩,险些滑倒。

Don't worry.
Don't worry my baby.

台上的“郭富城”跟着伴唱念了两句英文歌词,
他知道那是黄志雄唯一听的懂的部分。


6.

“大家安静一下,多谢。现在是一九久久年十二月二十三日,Um,十一时零三分。其实我唱这首歌嘞,是想告诉我的爱人,一切都已逝去,不是失去,是流逝的逝。你明乜?不可以再追。当然啦,追我係可以...你要记得追我啊! 当送我的圣诞礼物嘛,当回我送你的行动电话..”


7.

沉默以拥吻抵抗一切冰与冷。

圣诞回来,安田一直睡到傍晚。好在是周日,不用送黄志雄去渔场,任由他睡。中间醒来过一次,模模糊糊看见黄志雄盘着腿靠在床脚,屋里拉了窗帘就十分昏暗,他借着落地灯的光轻轻拨弦。怕吵醒安田,亦或是害羞,亦或是不敢,他声音那样轻,唱得又那样慢。

很安静。

这还真是,梦伴。安田翻了个身枕到黄志雄的枕头上去,他还是好困,只有扬一下嘴角的力气。

两心相亲,一对小情人。嘿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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