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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意不适

胸中如堵,明楼鱼渴水似的张着嘴呼吸,论文在电脑屏幕上黑下去,离下班还有一会儿。


十月到底不是开空调的月份,办公室里的空气凉得像地上铺着的大理石。好在是有了独立的办公室,没人,他便不必端着,双手捂着茶叶杯靠在椅背上轻轻晃悠,脑子里也跑些胡思乱想——还是退休吧,反正这个时代什么都快,早个一二十年也不稀奇。


这天冻得。


前两天他从阶梯教室出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儿,晚上没回家,搪塞了大姐窝到教工宿舍里凑合一宿。狡兔三窟也有坏处,宿舍里止疼片备足了量,退烧药是一片也无。摆了毛巾摁在额头,明楼侧脸贴在凉丝丝的手机屏幕上,歪在床上给阿诚去电话,一通再一通都是忙音。他险些急了,又忽然想起人留学在外——大姐数落的对,明楼,你也有今天。索性蒙头大睡,待渴醒了再灌两大杯热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再下楼自救。校内便利店是真的便利,那一刻玻璃门板上贴的红字是“致远便利”还是“宋江便利”?明楼裹着毯子搅拌冲剂的时候,觉得还是后者更好些。


烧退得快,咳嗽迟迟不走。


不得已,明楼跟人换了课,上午便仅是监考。教室里也凉,迷糊着他便觉得家里那俩小子就坐在下面——那时候在家里考他俩功课,也是感冒咳嗽,阿诚还好,明台总是在他咳嗽的时候抬头,然后便要愣上一会儿才想起如何作答。于是,这么忍着憋着一节课,回到办公室他便像把肺咳出来似的,一边还总结出些病中心得来。


真话忍得,告白忍得,唯咳嗽是真忍不得的。


下午他戴着麦克风讲欧洲史,洋人名字音节太多,听着华丽,说不清话时就单纯是麻烦。学生心好,下了课还有人剪了半板的含片雪中送炭,罢了就没走,犹豫着欲言又止。明楼从小笔记本里扯一张纸下来留了电话,关了麦嘱咐的声音就又低又哑,时不时一个字突地轻下去,像如何也发不出声。


“这节讲得不好,有问题,可以发给我。”


学生点头,走了,门外走廊上散了不少落叶,冬天来得早了。这时代真的什么都快,天也早早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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